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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里的城市幻象


现在是个凡事快速的时代,就像拍照,手机一拍便可快速上传社群网路。笔者喜欢慢生活,最近抽空整理了数位相机还未普遍时所拍的照片。

其中一张是在北京热闹的王府井拍的,那是新东安商场旁的拆除工程,怪手、满地的瓦砾⋯⋯,这其实也是当时北京经常可见的景象。为了成功争取奥运会的举办,许多建筑上都用白漆喷上「拆」字(多半还会加个圈),所谓拆哪(China)的说法就此而来,这个说法经由爱调侃社会现实的北京计程车司机口中而出,尤其鲜活!

电影里的城市幻象

酒吧成了一堆土

不过,某些地景的消逝,让人好像走入城市迷宫。

我有过这样的经验。北京电影学院附近有个黄亭子酒吧,彼时北京的酒吧与咖啡厅,有些是文青聚集地,黄亭子酒吧有时会放映电影。当时参加过几次,过了一阵子再过去,我却找不到黄亭子酒吧,明明我就在酒吧附近,怎幺就找不着呢﹖有着置身在异次元时空的奇特感觉。

最后问了附近的书报摊老闆﹖那位老闆就跟北京计程车司机一样,带着黑色幽默用手一指告诉我:「就是那堆土」!

电影里的都市幻象

城市就是这样虚幻的场所,你以为仍存的东西剎那间可能消逝。这种城市幻象的感觉与主题,正是2000年前后中国电影的主要题材之一。

双身是一种表现都市幻象的手法,就像娄烨早年的作品《苏州河》(2000)。《苏州河》里,周迅主演的纯真少女牡丹与送货员马达相恋,然而,为了钱,送货员与朋友联手绑架纯真少女。心灰意冷的牡丹带着马达所送的美人鱼玩偶跳河自杀,跳河前,少女扬言成为美人鱼再寻马达。五年之后,马达在餐厅里看到美人鱼表演,表演者样貌与牡丹相同,送货员上前追认,不过,却是另一名痴情少女美美。

两度获得柏林影展奖项的导演王全安的出道之作《月蚀》(2000)也是如此。电影里,北京相貌相同的两位女性却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,一位过着中产阶级少妇衣食无虞但精神空洞的生活,另一位则是立志成为演员,然而实际上仅是在简陋歌舞听里表演的底层艺人。相同样貌,人生命运迥然。

沦为底层的司机

计程车是都市的眼睛,他们最熟悉城市的变化,但是,就连计程车司机也看不清自己的城市。

《夏日暖洋洋》(2001)的主角是位计程车司机。计程车司机在中国曾经有过辉煌岁月,80年代到90年代初期,因为汽车稀缺,计程车司机曾有过「万元户」的称号。此外,在外汇券才能购得进口商品的年代里,计程车司机也因为经常搭载外国客人得以轻易换得珍贵的外汇券。《夏日暖洋洋》里的年轻计程车司机,从业时已是计程车大量出现的失宠年代。计程车司机就像从溜滑梯快速下滑至底层的职业。电影的主轴之一就是男主角对自身成长城市的迷惘。

在现实生活里,十多年前,笔者在北京搭计程车时,路过一个新房地产建案,计程车司机愤怒地说,小老百姓谁买得起?过了一两年,我偶尔会搭到驾驶座上放着毛泽东纪念饰品的计程车,对计程车司机来说,社会公平已遥不可及,只有在毛泽东饰品上寻求慰藉,儘管那也不是个多好的年代。

从诗句到广告文案

不仅计程车司机,诗人的地位与诗句的意义也在社会变迁中不见了!

《鸡毛一样飞》(2002)是部描述都市荒诞的深刻作品。导演孟京辉是在舞台剧极为活跃的导演,这是他唯一一部电影作品,主题是诗人沉沦录。已经江郎才尽的诗人欧阳云飞前去投靠经商的前诗人陈小阳,这位前诗人致力研发黑鸡蛋,事业有成。两人相聚,欧阳云飞为陈小阳的黑鸡蛋想了一句广告词:「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寻找黑鸡蛋」。

诗人地位的变化,对朦胧诗的戏仿可见一般。顾城的诗句「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点睛,我却用它寻找光明」,在70年代末期乃至80年代文化热的时代,成为人人朗朗上口的诗句。从顾城的诗句到广告词,非常有趣的对照,两种文体同样简短,但意义却大不相同,这个时代需要的,已不是表述时代与心境的诗句而是赚钱的广告词。电影最荒诞的剧情之一,是再无力创作的欧阳云飞向神秘客买了一套写诗软体,未料,依软体写出的诗作让他一夕成名,甚至成为电视访谈节目的座上宾。然而,软体故障后,他重回落魄诗人的状态,再回头找陈小阳,他已因破产人去楼空。一切彷如虚幻,荒诞但深刻的城市寓言。

据说现在AI「小冰」也能写诗,面对现代城市,AI小冰会写出什幺样的诗句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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